漆藝名家 譚新篁
一件普通漆器,當上面注上陽江廣泰成名號和別具一格的書畫圖案時,它就不僅僅是一件普通的漆器了。在那個時代,但凡接觸過廣泰成漆器的人都會被其上面精美的書畫圖案所折服。而這些精美的書畫圖案,大多都出自漆藝名家譚新篁之手。
一代漆藝名家
說起譚新篁,熟悉廣泰成的人應該不會對他感到陌生。譚新篁生于1891年,江城下濠洲人,活躍于廣泰成的興盛時期,他的主要工作是為漆器添加書畫,使廣泰成的漆器具備觀賞價值。據了解,當時漆器加工的過程幾乎是全手工操作,使用粘稠的油漆在漆器上寫字作畫并不是一項容易的工作,而在小小煙盒、印章盒上寫上書法繪上圖畫更是難上加難。由于譚新篁書畫俱佳,并掌握一定的漆藝技術,因此備受老板鄭文光器重。
令人稱奇的是,在譚新篁的漆器書法作品中,曾出現過多種風格各異的字體。如鄭板橋的板橋體、趙孟頫的趙體,以及金文、瓦當文,還有他自己所理解和創寫的“草隸體”(即最常見的“枕頭字”),都是譚新篁所擅長的。毫不夸張地說,廣泰成正因為有譚新篁這樣一位美工技師“坐鎮”,其漆器產品才散發出迷人的藝術光彩,使廣泰成漆器在當時的漆器行業中脫穎而出。
初期印象
譚新篁到底是怎樣的一位漆藝家?幾經輾轉,記者聯系到譚新篁的后人譚昌燮,并向他了解到譚新篁的一些生平事跡。
據了解,譚昌燮是譚新篁唯一的孫子,而其父譚紹清解放后在陽江漆器廠工作,從事漆藝創作,字跡與譚新篁頗為相似。
譚昌燮說:“據我了解,祖父并未受過正規教育和訓練,是自學成才。解放前祖父主要在廣泰成工作。當時祖父是陽江比較有名的書法家,經常有人請他寫字。由于祖父擅長多種字體,并且幾乎各種大小尺寸都能應付,一些店鋪會請祖父在牌匾上題字,如以前醉月樓的‘醉月’兩個字就是他寫的。”
書法并不是譚新篁唯一愛好和特長。譚昌燮說,祖父喜歡音樂,并擅長洞簫、二胡等幾種樂器。譚昌燮的妻子說:“叔公說過,你公公(指譚新篁)甚是了得,有時一個人兼顧吹、拉、彈、唱,從外面聽還以為是一班人在合奏,誰知打開門一看,僅是他一人手腳并用在演奏呢?!?/SPAN>
“聽人說,祖父生性有些高傲。他平時愛在南強、醉月樓飲茶聽唱戲,要是誠心請他寫字,務必先支付足額酬金?!弊T昌燮說。
深情回憶
回憶祖父譚新篁,譚昌燮說:“與祖父一起生活的時間不長,關于祖父的事情,許多都是通過親人和鄰里街坊了解到的。若要談自己對祖父的直接印象,還得從祖父的書信說起?!?/SPAN>
他說,在解放初,是1951年吧,祖父譚新篁受鄭文光之子鄭運均邀請,由當時的街道組織和上級公安機關批準,赴香港尋覓新的發展機遇。家里人與祖父曾一度失去聯系,直至60年代初,祖父和家里人才通過書信的方式重新聯系上。
譚昌燮說:“這是一個巧合。大概是1959年,我和父親觀看一部香港電影,那好像是香港鳳凰影業公司攝制的電影。電影中演員表字幕的字體與祖父手跡十分相似,父親一眼就看出來了,說,這不是你祖父擅長的六朝體書法么?于是,父親抱著試一試的心情寫信與鳳凰影業公司聯系。過了不久收到回信,果然是祖父的手筆。”原來,祖父赴港后取了筆名“沈潛”,后來廣泰成未能在香港“東山再起”,他便從事其他工作謀生,如為影片公司抄寫字幕、當普通家教等。根據譚昌燮的理解,其祖父取筆名“沈潛”,意即“沉潛”,是有東山再起的雄心的。
“聯系上祖父后,我和祖父時有書信聯系。祖父十分關心我,當時我正值讀書年齡,祖父在信中不忘鼓勵我努力學習?!彼f,每次收到祖父的回信,心情十分激動?!拔抑两襁€保存著一些他的信件?!闭f著,譚昌燮拿出珍藏多年祖父給他的一封信。
這封信保存完整,上面字跡清晰,用毛筆書寫,字里行間處處透露出譚新篁對家人、特別對孫子的關心,他在信中勉勵和告誡孫子“堅定立場、不怕吃苦、不求燥進、不貪逸樂”。譚昌燮回憶說:“在當年特殊困難時期,祖父還會寄些油、糖、衣服等生活必需品回來,給家里解燃眉之急。”
在譚昌燮保存的一張香港的剪報上,記者看到了當年譚新篁先生的訃告。從訃告中得知,譚新篁是香港陽江同鄉會名譽會長,他于1973年10月31日病逝于香港伊麗沙白醫院,享年83歲,這則訃告由香港陽江同鄉會名譽會長譚新篁治喪委員會在報上發布。
關于譚新篁的生平事跡,人們知道的不多?!蛾柦h志》中提到的,這只有這么幾句:“譚新篁書法,各體皆能,在著名的陽江漆器工藝品上所作書畫,精細美觀,雅俗共賞?!钡拇_,譚新篁在廣泰成的漆藝工作推動了家鄉漆藝的發展,他的孫子譚昌燮提供的有關資料,彌足珍貴。
記者最近在一位張先生處見到譚新篁手寫的一本書法集,據張先生介紹,這是1948年前后他出資請譚新篁寫的,當時譚新篁在太傅路書年社做事。這本書法集的作品,各體皆備,印證了《陽江縣志》對譚新篁的評價。
今年是譚新篁先生誕辰120周年,時值清明,謹以此文紀念這位杰出的漆藝名家。

